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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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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征。”

紅發少年眼神向右,看向了不知為何有些不安的少女。

“Kuro,你很緊張。”

“誒?被發現了啊。”瞳低下頭,看著自己十指交錯的手:“我還以為我瞞得很好呢。”

窗外的霓虹燈閃過,隱藏在陰影中的少女表情明明滅滅。

“明天要去跟導演討論劇情了。”

說起來,緊張這個詞從來沒有出現在瞳身上過。究其原因,瞳將其歸結於做的事情一直都是自己比較擅長的——鋼琴也好、唱歌也好、編曲子也好。涉及到旋律的事情她總是充滿底氣,而且心底裏有著家人一貫的支持,所以一直勇往直前著。

但是接下來擺在她面前的事情,有些不太一樣。

“我沒演過戲,因為爸爸的原因就接下來月九的大制作,說實話好擔心。”垂下眼,瞳勾了勾嘴角:“雖然龍宮小姐說一鳴驚人很好,但是如果搞糟了那就完了——會被釘在花瓶的恥辱柱上的。”

瞳聽到了一聲非常輕微短暫的笑。

“還笑。”

瞳瞪了赤司一眼。

“這種事情無須擔心。”赤司看了眼瞳的側臉:“你是我所知道的,演技最為精湛的人。”

聽到這句話,瞳一楞。

“現在說這個我很開心沒錯,但是不是有點早。”

好歹等第一集播出來再說。

“沒有那個必要。”

赤司的手指滑過手中的書脊:“我是不會看錯的。”

“這次在東京待幾天?”

回到自己的地盤之後,瞳在家裏的不爽感終於消散,連帶路上談話時的那些情緒也被瓦解。得到了赤司預先的認同後多少有些輕快,站在冰箱前,2.5次元偶像正在找喝得。

“茶?”

“水就好。”赤司坐在沙發上,掃過茶幾上那厚厚一沓紙:“劇本嗎。”

“已經用肯定的語氣了就不要用疑問句式了吧。”於是拿出兩瓶礦泉水打開,瞳將水倒進了被子裏:“要先看看嗎?”

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她就立刻後悔了,但好在赤司淡淡說了句。

“不用。”

“所以說明天就要回去?”

聽到赤司的回覆後,少女覺得他折騰得相當厲害:“明天早晨?”

將赤司的沒有回答當做默認,瞳嘆了口氣:“等我起床的時候,你已經到關西了……總是這樣來來回回的,很累吧。”

這口氣聽起來相當抱怨,不過赤司眉間郁結的神色緩了緩。

“不會。”

“都不知道在忙些什麽。”

抱著墊子,瞳擡頭看了一眼正在喝水的少年:“怎麽放假了還兩三點都沒睡。”

“那天審核了籃球部合宿的計劃,稍微有些繁雜所以費了些時間。”

“別的晚上肯定也有一樣繁雜的事,”少女拆穿了赤司的話:“直接承認幾乎每天熬夜不就好了。”

頓了頓,瞳又補充道。

“還有不要總是擺出一副反派臉的表情啊。”

紅發少年的表情微妙地一變:“原來Kuro一直這樣認為嗎。”

“最近漫畫裏不都這樣畫得。”瞳毫不在意地說:“但我想那種被草根逆襲的情節,在征身上不會出現啦。”

打開話匣子之後的少女就開始喋喋不休起來,和剛剛在自己家裏那副憤懣的樣子很不一樣。在說起即將開拍的戲碼的時候,瞳嘆了口氣,又拽起了赤司的袖子。

“……我又開始緊張了。”

自暴自棄地低下頭,瞳可憐巴巴地嘆了口氣。

“要是明天導演嫌棄我演技不好開後門進劇組的話怎麽辦啊。”

“我說過,Kuro的話,演戲是沒問題的。”

“但是還是害怕啊。”

瞳有點無力地松開了赤司的袖口,她微涼的手指離開了少年手腕上的皮膚。

“這種事情,和爸爸說的話一定會被嘲笑的吧。”濃密纖長的睫毛在燈光下輕顫:“爸爸會說自己的路,遇到恐懼也要自己面對什麽的。”

“叔叔一向對你要求很高,”赤司很冷淡地描述了事實:“不過,Kuro你也從來沒讓他失望過。”

“……是這樣嗎。”

“如果不是這樣,Kuro也不可能有現在的自由。”少年對自己的判斷堅信不疑:“或許在Kuro看稍微有點無情,但是這是叔叔對Kuro的讚揚——放養一向比嚴格管教更需要家長的勇氣和自信。”

瞳總感覺赤司順手黑了一下他自己的親爹,不過眼下她已經不在意這個了。

“有的時候真的覺得,如果我當時去了洛山,事情就會不一樣。”

終於,瞳靠在了少年的肩上。

“帝光的時候,就算不在一個班,想見到征總能見到的,發生了什麽事情總能找到人商量。”瞳眨了眨眼:“而且還能得到正確的決斷。”

這句話很明顯取悅到了赤司。

“但是現在不用說一所學校了,連地區都不一樣。征好像比以前還要忙,每天不知道都在做什麽事。見不到的話,總覺得和征的差距越來越大了。”

瞳擡頭看了一眼八風不動的異色瞳少年。

“總有一種,將來一定會給征拖後腿的預感。”

“明知道我會否認還說出了那些話。”

赤司說:“捉弄人很有趣嗎,Kuro?”

“但這些的確我有認真地考慮過啊。”瞳擡起頭,下一秒被摁了回去:“而且那不是重點啦。”

“繼續。”

“所以有時候會覺得媽媽說得沒錯。”

少女勾起了嘴角:“如果征真的是我哥哥就好了。”

赤司沈默了很久。

“原因。”

“因為如果是這樣,我就可以隨時隨地理直氣壯地打電話給征了啊。”

心裏那些零零碎碎的問題和無關的閑聊不知道該和誰說,雖然還有黑子在但誠凜籃球部的集訓就已經讓他足夠忙碌,愛花最近沈淪在趕稿地獄中無法自拔自顧不暇。身邊能夠真的說些事情的人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少了很多,就連和赤司打電話都要首先想想他會不會忙。

“現在也可以。”赤司說。

“如果是Kuro的電話,我會接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少女嘆了口氣:“但是我怕叔叔覺得我多事啊。”

對於瞳說的問題,赤司似乎還想解釋什麽,但瞳的手機在此刻死命地響了起來。瞳爬到沙發邊拿到手機,指尖在上面滑了一下。

“龍宮小姐?”

“明天見導演什麽的,瞳神準備好了嗎。”

“準備不好能不見嗎?”

“不能。”

被經紀人堅決拒絕了的年輕歌手吐吐舌頭,蹭回了赤司身邊。

“那龍宮小姐打電話做什麽,不是都約好了明天下午碰頭嗎?”

“是約好了沒錯,不過我這邊有了新的消息,來跟瞳神共享一下。”龍宮大概在電話那頭翻了個白眼:“你還記得前一陣子,不知為什麽桐皇學生逆襲你推特的事情吧。”

“……那點留言量算得上什麽逆襲啊。”

“誰管它。”龍宮說:“我剛剛聽劇組那邊的人說,這次《歸來》校園場景的取景地,就是桐皇。”

……誒?

瞳接到這個消息,身體瞬間僵硬。剛蹙起的眉飛快地展開,她眼神裏那抹淡淡的抗拒被很好地藏了起來。本來倚在赤司懷裏的瞳坐直,問了經紀人一句。

“那麽龍宮小姐打電話過來是……?”

“我也不知道當時你為什麽突然去了誠凜,如果有什麽原因,提前說下。”

“沒有什麽原因。”

“我會提前幫你協調的。”

“不用協調。”瞳很正式地說:“我會順利地完成在那裏的拍攝的。”

“Kuro.”

臨走前,赤司背對著門口,稍稍側過了臉。

“或許你應該知道,放棄了你一次的人,必定會放棄你第二次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瞳長出一口氣,將手裏的盒子塞進赤司手裏:“不要比我爸爸更嘮叨啦。”

少年被她成功地用這句話噎住了,而反覆看了她兩眼後,赤司的目光掃了掃不遠處的茶幾。

“那很好。”

“好她大爺。”

開車中的龍宮一臉不爽,原因是剛剛接到的關於請瞳“協助”不破拜托如今困境的電話。坐在後座的瞳一直聽著龍宮的回答,那種帶著屈辱怨恨和不甘但最後卻必須答應的語氣簡直讓人心碎。

“為什麽那種臭小子還要護著!”龍宮簡直要咆哮了:“那群人拿工資的時候,知道到底是誰扛著財務報表的嗎!!!”

單抗過一陣財務報表的人一點聲音都沒有,正拿著手機看著剛剛不破尚發表的聲明。

“其實還算誠懇。”

瞳很雲淡風輕地勸著經紀人:“如果一定要我轉我就轉好啦,畢竟在一家公司撕破臉皮不好看嘛。”

於是瞳便轉發了不破的那條推特,並留了言。

“不是什麽大問題啦。”

不到十分鐘,愛花轉發了瞳的推特。

“呵呵。”

瞳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:“所以龍宮小姐,這件事沒那麽容易解決啦。”

不僅僅是掉榜的問題,在今後的一段時間裏,大家都會記得不破對待自家公司一姐的態度。所謂群眾基礎強大的好處就在這裏,就有人會記得瞳今天的委屈。

“我提醒你一下。”

站在一間咖啡店前,龍宮有點倦怠地伸了個懶腰。

“大澤導演折磨哭過不少人,男女都有。”

“啊拉啊拉,這麽可怕嗎我。”

龍宮一個激靈看向聲源,只見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笑瞇瞇地站在後面。瞳知道這位就是大澤導演,欠了欠身報上了名字。

“大澤導演日安,我是望月瞳。”

“果然白得要飯光了,跟你媽媽真像啊,這一點。”

大澤出乎瞳意料地跟望月夫婦很熟,示意兩個人跟在後面,進了早已定好位置的咖啡廳。

“其實我只想說一句話來著,這次見面。”

剛剛坐穩後,大澤就單刀直入地展開了話題。

“我不知道瞳神你這個小姑娘在帝光經歷過什麽,不過你現在這個狀態明顯演不好椎名麗。”沒有原因,大澤卻很相信自己的判斷。

“大澤導演,這樣說有點太武斷了吧。”

“龍宮小姐,這和武斷沒關系。”大澤靠在靠墊上:“女主角雖然是個高中生,但很明顯書上給人的感覺完全沒有她還在上學的意思。相比起來,小丫頭你的學生氣太濃了。”

瞳覺得這個人說得倒也沒錯。

“進藝能界兩年了吧,還能這麽傻乎乎的倒也挺厲害。”大澤笑了笑:“另一種意義上,你的確是望月言臣的女兒。”

這種時候都能扯上她爸爸啊。

“不高興?”敏銳地捕捉到了瞳的無奈,大澤繼續道:“如果你拍戲還是這個狀態,就算是你爸爸的面子,我也是不會給的。”

“拍戲的時候我會進入角色的。”瞳看著大澤:“請您相信我。”

“沒什麽可相信不相信的,我只是在對演員提出我的要求。如果你想要這個角色,並且演好而不是花瓶,那就得聽我的。”

大澤這樣說。

“我聽說你在誠凜沒上過幾次課,那就是說你所受到的影響都來自於帝光。”

瞳擡眼看著大澤,點點頭。

“是這樣沒錯。”

“很好。”

大澤點點頭。

“從現在開始,把你在帝光經歷過的一切,通通忘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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